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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江

雨是活着的诗,诗是凝固的雨。【原创天地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拾破烂儿的二大爷(小说)  

2011-09-11 11:05:4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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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二大爷八十七了,穷毛病一点没改,就喜欢拾破烂儿。
        二大爷一男两女,算是个“全活人儿”,可是老伴儿走得早,两个闺女四五十岁上也死了个干净;儿子小的时候惯了一点,是个“吃独食”的主儿,娶上了媳妇以后,人家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。因此上本来热火火的晚景儿,倒弄了个无尽的凄凉。
        好在二大爷勤快,又喜欢拾个破烂儿,日子穷熬苦挣的将就混着。每天一大早起,你就会看到一个伛偻的身影,蠕动在村头的垃圾堆上;日上三竿的时候,二大爷早已捡拾了破塑料袋子,烂纸壳子等等的一大背了。老人回到家里,把这些东西分检好,一包一捆的拿到收破烂儿的那里,换个三毛两块的,咸盐酱油就换来了。
        混着混着,二大爷老了,做饭浆洗的活儿干不大来了,他需要有个人照应一下了。
        混着混着,二大爷的两个孙子长起来了,亲戚邻居都来给提亲,可是说着说着就散了,别也没什么原因,反来复去就是这家人家孩子不大孝顺,连亲爷都不顾的人家还有什么好?所以人家不大待见。
        一连散了四五条子媒,“当家的”沉不住气了。一天晚饭后,趁媳妇高兴的劲儿没散,恬着脸上前凑了凑说:“孩子他娘,能不能把咱爹的饭食揽过来,你看这孩子的媒一条一条的散,听来听去都是因为咱不孝顺……”
        “放屁!”媳妇还没听完,紫茄子脸一浪荡,小饭桌拍得山响,“天底下没见你爷那样的,天天拾那个死破烂儿,弄得浑身臭气熏天,谁能近的了他的前?一天三顿饭八个煎饼还不够,整个一个饿死鬼下生,做多少够他吃的?要揽你揽,俺不管!”说完,把肥屁股一甩,溜门子去了。
        “当家的”讨了个没趣,阴着脸子把晚饭剩下的汤汤水水装在一个方便杯里,揣上两个煎饼看二大爷去了。
        ——打从这里,只要饭后能剩下点,“当家的”就拾掇拾掇送给二大爷,要是剩不下,全算这顿饭忘了送,也就不管他老人家吃不吃了。
        二大爷对这些事全然不知,儿子送了饭来,他不问好歹,端起来就吃,吃的那是又香又甜。扒拉完饭,二大爷一溜小跑,又去拾破烂儿了。年轻人见他这股子匆忙劲,故意高声喊道:“二大爷,又吃了什么好东西了?”二大爷边走边乐颠颠的回道:“好东西——俺不和您说,呵呵!”
        日积月累,二大爷家天井里的破烂堆成了一个小山。他自己没力气卖这么多的东西,央求儿子帮忙。卖完破烂儿,二大爷把这些钱一把塞到儿子的手里:“俺用不着,你拿去给媳妇买个褂子穿吧!”
        儿子很激动,边往兜里揣钱边说道:“爹,俺先走一步,家去叫孩他娘给你办好吃的!”
        二大爷点点头,望着儿子的背影,心中像是放完成一件很重要的工作,分外轻松。他收拾了一下,登上三轮车奔上了回家的路。
       回家要经过一条小河,两条大坝,翻过第一条大坝,要下一个很长很陡的坡,二大爷和往常一样,骑在车上拉着手闸慢慢往下溜。谁知道一块小石头将车轮子顶了一下,那车子就失去了控制,越跑越快,在转弯的地方,连人带车一下栽进了深沟里……
        晚饭时候,儿子提着一杯子猪肉茄子汤兴冲冲的来到二大爷家,一看大门紧闭,心中不禁一惊。连叫两声没人应,倒回头家去骑上车奔上了卖破烂儿的路。
        夜深时分,“当家的”把哼哼唧唧的二大爷弄回家,扔在那张破床上。
        当晚,他没敢跟媳妇说。
        第二天一大早,“当家的”就来到二大爷家,看看他老人家死了没有,老人家偏很撑折腾,居然还在那儿进少出多的倒着气!
        ……
        村西的公墓林里又多了一冢新坟,金黄色的沙土堆成了一个整洁又秀气的圆锥,这沙土的成色着实把殡仪队的老头们好一个眼馋,都说二大爷有福,占了一块好风水!
        “头七”这天下了一场小雨,一大清早,公墓林方向就传来了一个女人凄惨的哭声:“俺的亲爹啊,你咋走得这么快啊,俺伺候你还没伺候够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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