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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江

雨是活着的诗,诗是凝固的雨。【原创天地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在困难的日子里(我的童话·8·)  

2010-06-18 08:49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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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温暖的春风把白杨树的叶子吹拂成一把把小扇子的时候,啄木鸟一家添了四个小宝宝。

他们的生活本来就十分紧张,冷不丁地多了四张嘴,这样一来可就更加艰难了。偌大的森林中整天都响着“嘟嘟嘟,嘟嘟嘟……”的敲击树干的声音,那是啄木鸟夫妇在忙着为孩子们寻找食物。尽管他们一天到晚来去匆匆地忙个不停,可是四个小家伙还是张着血红的大嘴直喊“饿,饿饿,饿……”

“生活太艰难了!”啄木鸟丈夫叹了一口气,沉重的脑袋低低地垂在胸前。

媳妇看起来比丈夫要坚强一些,用商量的口气劝说道:“打起一点精神来吧,孩子他爹!谁家拉巴孩子容易呢?如果你觉得实在不好过,何不去向山鹰大叔讨个法子?”

山鹰大叔是大森林中飞鸟王国里的最高长官,有着极高的威望。大家见到他,都得恭敬的行过礼,急忙跑到茂密的树叶子中躲起来,等他走过,然后再各干各的去。啄木鸟丈夫实在不愿意去见这位大人,脸上显出极为难的神情。

“去吧去吧,你看人家山鹰大叔,一家人整天不慌不忙的飞翔在高高的天空,不见半点操劳,可吃的穿的,哪样都叫人眼馋。你说他能没个办法嘛?”

“可我这赤手空拳……”

“嗨,人家多么大的官哪,还稀罕你那点东西?真是的!”

经不住媳妇的唠叨,啄木鸟丈夫硬起头皮来到了山鹰大叔家。

山鹰大叔一家三口打扮得整整齐齐,正蹲踞在尖尖的山峰上晒太阳,他们把这种活动称之为“阳光浴”,是每天早饭后例行的程序。你看,山鹰大叔高昂着头颅,用威严逼人的目光凝视着东方,流露出一股王者之气。山鹰大婶正以优雅的姿势梳理着身上那高贵的羽毛,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一种习惯,也是贵妇人们普遍的嗜好。刚刚“出飞”没几天的小山鹰,下身穿着宽脚牛仔裤,上身罩着白大襟的黑礼服,正学着爸爸的样子向东方眺望。一家人在清晨橘红色的阳光的照射下,显得华贵而典雅,高傲而庄严。

啄木鸟飞一段,停一停;飞一段,住一住,战战兢兢地磨蹭到山鹰大叔的面前,低声下气的说道:“山鹰大叔,您早,大婶早,弟弟早!”

论年龄,啄木鸟比山鹰大叔还早几个月呢,谁知道哪年哪月论的辈分,啄木鸟只能和小山鹰称兄道弟,就连他自己也没弄明白怎么搞的。

啄木鸟一抬头,被山鹰大叔犀利的目光刺得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,身子顿时矮了半截,一身破蓑衣似的羽毛让晨风吹得凌乱不堪,俨然一个要饭的叫化子。

山鹰大叔,这位傲慢的森林天皇扯起长长的嗓子发话了:“啄——木鸟吗?大清早的不去干活儿,来这儿干什么?”

啄木鸟还没来得及回话,站在一边的小山鹰哈哈大笑起来:“啊哈哈……你就是啄木鸟吗?看你怎么这么瘦小,你的衣服怎么这么破烂?你的样子怎么这么难看——妈妈,我在上学的时候,曾经听说一句话叫‘啄木鸟拉稀粪,肚子不济嘴硬。’你叫他啄啄这山上的石头,看看他的嘴到底有多硬!”

山鹰大婶没有理睬儿子的话,也没有理睬眼前的客人,仍在专心致志地梳理她那高贵的羽毛,她像世界上所有的贵妇人一样,看上去高雅,俊美;冷冷的神态,傲然的举止,显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,就如一尊高贵的女神像一般。

啄木鸟隐忍着羞辱,又向前迈了一小步,声音更低了:“山鹰大叔——不,山鹰老爷,我……”

山鹰大叔犀利的眼光直逼啄木鸟:“来谈工作的是吗?”

“不,您看,我今年春上又添了四个孩子,实在没有东西吃了。我……”

“嗨嗨嗨——”山鹰大叔打断了啄木鸟的话,“你们这些人哪,一见面从来都不提工作的事,公家的事,森林王国的事;不是这困难,就是那问题,好像我前八辈子欠了你们多少债似的,简直就是些刁民——说,到底有什么困难?!”

“父王,他说他家没东西吃了。没得吃不会吃肉吗?咱们家不就是天天吃肉的吗?”山鹰公子插进了一嘴。

“去去去,大人说话没你的事!”

小山鹰把嘴一撅,“扑啦”一声飞到了空中,直到云彩的上面,变成了一个小黑点。

“山鹰老爷,我不是想问你来借吃的,我是想让您给想个办法……”啄木鸟嗫嚅着改变了口气。

“哼,”山鹰大叔冷笑了一声说道,“这个来找我想办法,那个来找我想办法,我成了办法仓库了吗?你们怎么就不自己去找办法,不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?不说别的,就说生孩子的问题吧,越养越穷,越穷越养,越养越多。计划生育政策实行了这么多年了,你们也不是不明白,存心是明知故犯。一养就是一堆,一养就是一堆,真是贱骨头穷命!像你们这些顽劣的败家子们,都是饿死鬼下生,八辈子都别想过上好日子!你为什么不学学我,一对夫妇一个孩儿,不愁吃,不愁穿,还用得着东跑西窜这么狼狈吗?”

关于山鹰大叔模范执行计划生育的事迹,那是受到森林王国的表彰的,如今他家中还摆放着大奖杯和锦旗呢。这一点,啄木鸟是非常清楚的。至于他们家豪富的生活,虽说不出经济的来源,却绝不是因为遵守计划生育才使自己发家致富的。这一点啄木鸟也很明白,但也绝不敢说出来,只是连连点头:“老爷教训的对,教训的对!”

“回去吧!”山鹰大叔的语气更傲慢了,“孩子多了的确是个麻烦,但是,可以送人嘛。身边就留一两个,其余的送给那些没儿没女的,两口子再好好干,日子还愁富不起来?去吧!”

啄木鸟含羞忍辱讨了这么个馊主意,耷拉着脑袋回了家。看看一张张饥饿的嘴巴和一双双渴望得到食物的眼睛,夫妻俩抱头大哭。

哭了一顿,媳妇擦擦眼泪说道:“孩子他爹,有这么一句古话:‘好啄木鸟不围着一棵树转’。和你打小儿在一起长大的,如今也有当官儿的,也有做买卖儿发了财的,去向他们讨借一点不行吗?”

啄木鸟丈夫显出很为难的样子,说道:“这么多年都没音信了,人家还看顾咱吗?”

“‘小马过河’,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
“到谁家去好呢?”啄木鸟丈夫擓着头皮直发愣。

媳妇寻思了半天,说道:“不如到杜鹃鸟家里碰碰运气,他这几年走南闯北的可没少发财!”

啄木鸟又揣着一肚子希望去寻杜鹃鸟,但杜鹃鸟直到现今还没寻下个窝呢。啄木鸟在一个树杈上遇到了他。一见面,杜鹃鸟就显出了一千份的热情,一下抱住啄木鸟的双肩,大声说道:“嗨呀,我的好大哥,将近一年没见面了,你可想死我了!最近都在忙什么?”

啄木鸟扯起一脸的苦难,将自己的困难说给他听。

杜鹃鸟一听,二话没说,将自己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,最后摸出了十几个“毛毛虫币”塞到了啄木鸟手里:“先拿去花,等以后哥们有了大钱,你尽管来取就是了!”

其实,杜鹃鸟也是一个穷光蛋,他从南方只带来了几支小曲,就连子女,也还是寄放在别人的窝里养着呢!啄木鸟默默地接过毛毛虫币,转身飞回了自家的巢穴。

这点接济无疑是杯水车薪,啄木鸟夫妇只好另想办法。

两口子呆坐了一阵,始终没想出一个好办法。最后,他们决定出去碰碰运气,于是,一家人拖拖拉拉地飞出家门。

在路上,他们碰到了野山鸡一家子。

看起来这是一个幸福之家:大公鸡一身锦绣服装,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;几个孩子蹦蹦跳跳的寻找着食物,既活泼又顽皮;母鸡夫人走在最后面,一副娴静优雅的样子。这个场面让啄木鸟夫妇羡慕极了。他们双双落地,向这一家人打着招呼,野山鸡一家也极大的热情欢迎来访的客人。

女人们一见面,总有啦不完的活;说着说着,就说到孩子们的养育问题上来了。

“野鸡嫂,看着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结结实实的,真让人眼馋!你们是怎么拉巴大的?”啄木鸟媳妇及时地把话题扯到该说的问题上来。

母鸡夫人长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大嫂啊,你知道,咱们都是些穷人家,你们是木中啄食,俺们呢,是土中刨食。像咱们这样的日子,只能是勤勤劳劳,靠自己的腿脚过日子,谁也指望不上!”

“可不是吗,我们现在也快揭不开锅了!你说这可怎么办?”

“大嫂啊,不要愁,俗话说,‘没有爬不过的山头,没有过不去的沟坎儿’。只要这会儿咱挺起腰杆——你看,这春天来了,夏天还会晚吗?”

一席话,让啄木鸟夫妇打起了精神。他们高高兴兴地同野山鸡一家告了别,带领着一群翅膀尚未硬棒的儿女,满怀希望地飞向了那片苍茫无际的森林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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